卡住的愛

星期六下班後，高高興興帶著兩兄弟去小園吃火鍋晚餐，吃好飽，口腹之慾徹底滿足了。回到家，打開PPS，一家四口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看玩具總動員3。這部片子很可愛，劇情溫馨節奏緊湊，看完後，心情美好愉快。

這樣的周末真舒服。

影片結束，各自解散，兩兄弟回房做功課，我坐在我的電腦桌前想要記下這一晚簡單閒適的心情。結果，在電腦旁發現一張紙。

仔細看了一下，發現這是一張儲值線上遊戲的收據。對一對時間地點，正好是星期六早上兩兄弟上數學課的時間和附近的7-11。星期六早上，全家太晚起床，我急著上班，來不及準備早餐，老公也趕著要去醫院查房，所以送兩兄弟上數學課前，讓他們自己進去7-11買早餐。

莫非兩兄弟斗膽拿著我的i-cash去買遊戲點數?

幾條線索串在一起，確定兩兄弟犯了大錯，我怒氣沖沖叫來兩人質問。元元矢口否認拿i-cash去買點數，翰翰藏不住話，三兩下就招供承認，他說拿存錢筒的錢去買的。元元還死鴨子嘴硬說沒買，是弟弟買的。翰翰急了，直說哥哥叫他去的。

原來這還非第一次咧，兩兄弟趁我們不在家，已經偷偷出門買過兩回了。元元平時很膽小，每次叫他獨自進店裏付錢買東西，老推說不敢，沒想到為了買"米幣"，竟然勇敢到獨自帶弟弟過馬路走進7-11。

知道越多越憤怒。責罵，打屁股，罰半蹲，老公和我輪流對兩兄弟大發脾氣。這大概是他們長這麼大以來，被處罰得最慘的一次。

整個週末假期，心情好沮喪，心中的愛似乎卡住了，出不來了。才覺得自己快要成為翰翰信中溫柔的媽媽而已，怎麼一下子變得不知如何去愛了?

因為被孩子傷了心嗎?因為我付出的愛沒有得到等同的回報傷了心沒辦法再去愛了嗎?

睡覺前，翻翻書，最近看的是奧修的老子道德經。

老子說生活要在中庸之道。奧修說生命是兩極之間的一個平衡。往任何一端傾斜，最終就會掉到另一個極端。

吸氣的極端接到呼氣，滿的極端接到空，愛的極端接到怨恨，所以，現在的自己，約莫在愛的極端往怨恨傾斜吧。

愛卡住，停止了，氣也就消了。隔了一天，心慢慢搖搖擺擺又回到了中庸合諧之道。

星期天下午，老公一聲令下要大家一起出門散步。

兩兄弟跑前跑後，爬上爬下。逍遙快活鬼靈精模樣，完全看不出昨天才被狠狠修理一頓。

靜靜在一旁凝視兩兄弟調皮的燦爛笑容，心中卡住的地方又慢慢活絡起來。我很清楚，愛到憤怒的循環，兩極之間的搖擺，未來還會不斷重複出現，這就是身為一個媽媽生命中必定要經歷的考試。但每一次走回合諧平衡之路的覺知和寧靜，也會是考完試之後，最好的禮物。

如何在多變的處境，複雜的情緒中保持平衡? 希望兩兄弟和我都能從一次又一次的經驗中，學到訣竅。

睡前抱抱

每次，有人問我，你有幾個小孩?我總會回答，兩個，然後再加上一句，兩個個性截然不同的小孩。

元元內向害羞，做什麼事都彆彆扭扭慢吞吞，只有在家裡罵弟弟最揮灑自如。翰翰不同，他一張嘴講個不停，對人對事毫無戒心，十足的樂天派。

也許是心中的分別比較影響著我對兩兄弟的態度，很明顯的，我對元元很嚴厲，罵他罵得很兇。常常發完脾氣後，我這個渴望凡事四平八穩的天秤媽媽，總要神傷懊惱許久，極度不喜歡控制不住自己脾氣的感覺啊。

為什麼那麼常發脾氣呢?說穿了，不過是達不到一百分的父母希望小孩可以做到一百分，而當初不夠努力沒達到目標的父母，冀望小孩青出於藍勝於藍。看破這點後，我慢慢明暸現在的元元其實沒比當時這個年紀的我還糟，也許，他比當時的我還懂事也說不定，哈哈，最少他比我會畫圖。

雖然，我還是會不停的碎碎唸，叮嚀他鼻涕不要擦在袖子上，睡前要把書桌收好，吃完東西要把餐具放到水槽，衣服回家要掛好…..，但表情憤怒的程度已經比以前和緩許多了。

每每在開口責罵兩兄弟的同時，我也不停想著到底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我希望他們成為怎樣的人?而什麼又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特質?

溫暖吧，我想。

我希望成為一個有熱度的人，可以感受到自性的光亮，也要帶給別人溫暖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元元每天睡覺前都會來我們房間說要抱抱。

不管今天晚上他被罵的多慘，不管因為需求沒被滿足他發了多大的脾氣，洗完澡刷完牙要上床前，他都會變回溫馴可愛的小天使，爬到床上說要抱抱。

有時候，我心裡好氣他做功課不專心，搞到這麼晚還沒睡，然後，看到他那張變回小天使的溫暖小臉蛋趴在我胸口上，罵人的話於是縮回嘴邊，此時此刻，只適合一個溫暖的擁抱。

其實，兩兄弟將來會不會有成就，我一點都沒把握。他們要從事什麼行業，有沒有辦法一帆風順，不是我能決定，我也不在乎。可是我希望他們能感受到父母給他們的溫暖，繼續把這些溫暖繼續傳遞下去，這是我對他們最大的期待。

翰翰呢?為什麼翰翰沒有來抱抱?因為他的作業比較少，通常這時候早就已經被打發上床了。

心願

為了讓兩兄弟不要動來動去，可以早早入睡，我們每天都要陪睡。

以前，好不容易搞定他們做完作業洗澡刷牙後，老公和我都想偷點時間給自己，上網看書唸經打坐….，什麼都好，就是不想陪他們睡覺。我們夫妻倆總是推來推去，你去啦，換你啦，常常搞得我很生氣。最近看開了，不想讓這件事成為對老公發脾氣的引爆點，所以，睡覺時間一到，我就很自動走進兩兄弟房間，陪兩兄弟聊一下天，然後要他們不准再說話，快點睡覺。

前幾天，照例跟元元睡前聊天，他突然問我:媽媽，暑假時，我可以不要參加佛學啟蒙班嗎?

元元一向害羞，參加夏令營認識新老師新朋友，對他來說，一定是一個很大的壓力，所以他不想參加，我可以理解。可是，公婆篤信佛教，他們非常希望小朋友能從小接近佛法，這個我也知道。

想了一下，我決定對元元動之以情。所以，我說:阿嬤非常希望你參加啟蒙班，你可以幫阿嬤完成他的心願嗎?

沒想到，這傢伙回答我:你們都不幫我完成我的心願，為什麼我要幫你們完成心願?

我問他:你的心願是什麼?

他說:我想買玩具，可是你每次都說家裡沒錢，不能買玩具。

聽到這裏，忍不住在心裏OS，哎喲，這還不簡單，我明天就可以幫你達成。但是，作為一個希望鍛鍊小孩克制慾望的殘忍媽媽，我還是想貫徹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原則，當下忍住一時湧上心頭的溫柔，跟元元約定好，如果期末考有考前十名，就幫他達成心願買鋼彈。

也剛好美語學校老師打電話給我，說元元這次期中考表現很好，要我好好稱讚他，所以，我們決定提前完成元元心願，帶他去買了心裡想要很久的鋼彈超人。

生活在大人統治的世界裡，小孩心中其實有許多或大或小心願，是我們大人沒想過，也不太重視的，就像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元元那麼在乎我們不幫他達成心願。我很高興，元元終於學會說出心裏的感覺，而我們也得以調整跟他相處的模式。

為人父母，真的不易，尤其是有一個個性倔強性情剛烈的小孩。一直到最近，我才慢慢懂得元元的心，他的心，其實就是我的心，越瞭解他，我就越瞭解自己。探索他心靈的過程中，我跟著正視了自己心中的自私恐懼渴求和執著。有一天，我能把這些心靈掙扎都放下時，他也必定能了解洞見真理之道。

如同這次，我能體會心願之於他的重要時，他應該會開始懂得尊重父母和他人的心願。

翰翰掉牙齒

這是翰翰掉第一顆牙齒時寫的，一直存在電腦，沒機會放到blog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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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翰有一顆牙齒搖了很久，始終沒掉。他好希望牙齒趕快掉。

哥哥已經掉過好多顆牙，每次，只要把牙齒塞在枕頭下，tooth fairy就會拿錢來換。雖然為了公平起見，tooth fairy也會在翰翰枕頭下放錢，但那種感覺還是不比用自己牙齒換錢來得過癮。

前幾天，小牙齒總算掉了。翰翰好高興捧著來跟我們分享，老公要他把牙齒沖一沖洗乾淨。結果，一個不小心沒拿緊，牙齒竟然順著水龍頭的水流進排水孔，翰翰的小臉當場垮下來，看得出他心裡有多失望。不只是他，連我都愣住了。沒有牙齒，tooth fairy的戲要怎麼演下去?

晚上等兩兄弟睡著後，我仍舊在他們枕頭下各塞一百塊。心想，如果明天翰翰問起為什麼沒有牙齒tooth fairy還會放錢時，要怎麼回答他呢?

隔天一早，我還在房間賴床，遠遠的就聽見翰翰興高采烈跟老公說:把拔，tooth fairy有放錢耶，原來，她不是檢查枕頭下有沒有牙齒，她是看小朋友嘴巴裏有沒有掉牙齒再決定給錢的。

哈哈，翰翰自己想了一個最棒的答案。

在這之後沒多久，我牙齒蛀牙，常常跑牙科診所，翰翰陪著去過一次，然後，就突然說以後要當牙科醫生。原先，我以為他真的對牙科醫生的工作感興趣，心裡還暗暗竊喜，嘴巴裡兩個被拔掉卻一直捨不得植的牙，以後就等他幫我植了。

有一次，大家又說起tooth fairy的事，翰翰說:牙醫師診所裡有好多牙齒喔，真好，每天都可以跟tooth fairy換好多錢。我恍然大悟問他:原來你是因為牙科醫師拔好多牙齒可以跟tooth fairy換錢，才想當牙醫的嗎?他點點頭說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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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翰翰又掉牙齒了。一早六點出頭，他喜孜孜拿著枕頭下的一百塊，跑到我們床上，說:馬麻，Tooth Fairy又給我一百塊。

一整個早上，翰翰的心情好好，動作非常迅速。因為如此，我們早早出門，也才有心情在車上拍了這些快樂的相片。

翰翰上小一

兩年前元元上小一時，大家如臨大敵戒慎恐懼。今年換翰翰上小一了，我們家瀰漫著跟當初完全不同的歡樂模樣，不僅翰翰自己充滿期待，元元老公和我，都滿心歡喜的等著這個時刻到來。哈，真應該開個party，好好慶祝一下。

第一天下課回家，翰翰就跟我說:上小學好好玩喔，下課愛去哪裡，就去哪裡。過幾天，元元回家報告:弟弟有女朋友喔。翰翰臉不紅氣不喘的說:對啊，有兩個。這個小一新生每天笑瞇瞇上學，笑瞇瞇下課，他的生活，充滿成長的喜悅。

有哥哥當開路先鋒，翰翰總能恰如其分掌握前進方向，自信穩健。

元元知道弟弟緊緊跟隨相伴，他也越來越有勇氣。

看著兩兄弟一天天長大懂事，做父母的，好欣慰。

好玩的滑水道

帥哥鈞和炘炘姊要運動減重，元元翰翰要學自由式換氣，所以，四個小朋友幾乎每天到游泳池報到。練習長泳動作辛苦枯燥，小朋友能避則避，他們最愛的，還是滑水道。

游泳池混久了，這幾個小孩膽子越來越大，竟然跑去催救生員趕快開滑水道。時間太早，游泳池小朋友不多，救生員本來不打算那麼早開張，結果被他們一催再催，只好早早開始。

在柵欄前殷殷期盼。

來了，來了。帥哥鈞。

炘炘。

元元。

翰翰。

我們真的很不會養小孩，元元和翰翰身上都是排骨，沒有一絲贅肉。身上沒有一點多餘脂肪的下場，就是常常在水裡冷到發抖。

我不愛游泳，可是，偶爾還是會陪他們去，就為了看這一張張歡樂笑臉。

炎炎夏日，再沒有比泡在水裡更舒服的事了。
中場休息，吃餅乾。

翰翰今年要上小學，想起來應該是大小孩了，可是他講話甜甜嫩嫩，又是大家捧在手心愛的老么，在家裡，我們都叫他"小baby"。看他在滑水道身手矯健的模樣，讓人扎扎實實感受到歲月的腳步，好快好快，稍稍沒注意，他又悄悄長大許多。

元元在教練脅迫下，總算學會自由式了。

元元的笑容，跟過去有些不同，感覺起來自信多了。我對他也越來越有信心，有朝一日，蓄滿能量的他，一定能昂首向前大步邁進。

很感謝帥哥鈞和炘炘來陪兩兄弟過暑假。

更感謝公婆和小小姑打點這四個小孩的生活起居，讓他們有一個充滿回憶的難忘暑假。

快樂過暑假

元元放暑假了。

前兩個暑假，我們都讓元元參加平常下午美語學校的夏令營。名稱上雖說夏令營，其實就是幫沒放暑假的父母繼續照顧小孩，換湯不換藥啦。第一個暑假，大班升小一，那時，我們剛從美國回來，元元搞不清狀況，乖乖照著安排，每天上課下課，直到小一開學。後來，他終於懂得什麼叫放暑假，從此之後，我們開始三不五時要聽他翻翻舊帳，說他那時每天去學校，根本沒放到暑假。

第二個暑假，去年小一升小二。學期尚未結束，他就討價還價，每天問:為什麼放暑假還要去安親班?要在家裡才叫放假啊。面對他的失望，我只能曉以大義的說:爸爸媽媽都要上班，沒有人可以照顧你，所以，你還是要去夏令營上學。

最慘的是，小姑和她先生都是國小老師，一放暑假，他們就帶著小孩到處遊山玩水。被元元知道，更不得了了。一整個暑假，元元不斷提出"為什麼我不能放假"，"為什麼帥哥鈞和炘炘姊都不用去安親班"的疑惑，問的我好煩。

那一年的暑假夏令營，被元元嫌到臭頭。學校課程安排不理想，羽球課沒有球拍可打球，演說課元元也畏畏縮縮不敢上台….，花了大錢，卻換來元元臭臉，真的一點都不划算。這次花錢又不討好的經驗，讓老公和我仔細思考:明年，還要讓他參加夏令營嗎?

今年，婆婆早早預約要元元參加佛教蓮社佛學夏令營，為期一週。我們想讓兩兄弟學游泳，大姑介紹一個風評不錯的國語補習班，小小姑說他可以幫我們帶小孩….，天時地利人和，元元總算不用再參加掛羊頭賣狗肉的"夏令營"了。元元最高興的，是表哥表姊今年回台中過暑假，大家可以一起去游泳，一起做功課，一起玩遊戲。這陣子，阿公阿嬤家每天熱鬧滾滾，辛苦了小小姑，樂了孩子們。看大家玩成一團，換翰翰吵著要放暑假了。

除了翰翰幼稚園學期尚未結束，還要繼續上學外，其他三個小朋友的行事曆，大致上是:早上補國語，下午去游泳。

上星期，元元寄了一封信給我們。我們看了，笑到不行。

有沒有差這麼多啊，跟著表哥表姊一起去補習，元元竟然也認為是去參加夏令營。

四個小朋友住在一起，吵架一定會，可是感情好得不得了。元元跟帥哥鈞差十二天，但兩個人個性天南地北。元元凡事小心翼翼畏縮膽怯，帥哥鈞大而化之無畏無懼，跟在帥哥鈞屁股後面，元元慢慢變得勇敢起來。他們兩個一組。

炘炘小四要升小五了，很有大姐姐架勢，她非常照顧翰翰，翰翰也愛黏著她，所以，他們兩個一組。

某個星期天，帶他們到三義慈濟茶園走步道消耗體力。

天氣好熱好悶，步道好陡好長，不過，四個人在一起，再不好玩的地方，都變得好好玩。小孩的歡聲笑語，就有這種神奇魔力。

我們問元元:這個暑假，快樂嗎?他非常滿意點頭說快樂。

看表情，就知道這四個小孩有多快樂了。

我很欣賞帥哥鈞耶，希望元元翰翰能跟他一樣勇氣十足。

走到一半，大人都想打退堂鼓了，剩下小孩堅持走下去。

跟著哥哥姊姊混，翰翰越來越鬼靈精怪。

千辛萬苦，總算走到了。

前後算算，也不過才二十多分鐘，怎麼感覺走好久。

偶爾也會換組，換翰翰跟帥哥鈞一組。

元元跟炘炘姊一組。

最近，我百般利誘翰翰回家住，他不肯就是不肯。偶爾去接他下課，他怕被我載回去，一上車馬上說:馬麻，我要回民權路，你先載我去。

這個暑假累積的快樂，應該足以讓他們回味許久了。